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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的明信片

2020-06-25 734 views 128

命运的明信片

命运的明信片

四十一岁那年,我在牛墟市场贩卖男装,因缘巧合收到嘉义县政府卫生局寄发的明信片,在儿子催促下,我找了时间去参加健康检查,没想到,竟然发现罹患肝癌。

除了B肝带原外,我的健康一向良好,八十二公斤,皮肤白皙,没有任何肝病的症状。我育有一女一儿,家庭幸福美满,从来不觉得病魔会找上我。

二○○六年六月,我第一次参加「成人四十岁免费健康检查」;七月份,朴子市卫生所电话紧急通知:「胎儿蛋白,也就是肝癌指数一八五,有罹癌的可能。」 要我赶紧前往大医院肝胆肠胃科进一步检查。

还有反击的机会吗?

才从午睡中醒过来的我,两眼发楞,看着太太,心想我不过是经常熬夜,作息不正常,菸抽得比较多,吃吃槟榔,难道肝癌真的找上我了吗?我还有反击的机会吗?一切还来得及吗?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误诊。

嘉义的医师为我鉴别诊断「胎儿蛋白异常偏高」的原因,可能当时肿瘤很小,超音波怎幺都照不到。三个月后,我决定转诊到高雄长庚医院,这次,在肝脏发现了一颗两公分的恶性肿瘤。这时,我的人生顿时跌入黑色深渊。

十一月份,医师帮我进行电烧手术。二○○八年,再度发现一颗三公分的恶性肿瘤。这颗肿瘤非常接近血管,如果再长大,长进血管内,癌细胞就可能随着血液转移到全身。陈肇隆院长建议我考虑「肝脏移植」,他说:「如果癌细胞没有转移到肝脏以外,应该有很大的成功机会,肝脏移植可以同时解决B型肝炎、肝硬化、肝癌三个问题的威胁。」

我发现肝癌的时候,女儿十六岁,儿子十五岁,真的很不想在家里还这幺需要我的时候倒下去。但是战胜肝癌的机会又微乎其微,怎幺战?如何战?我该如何生活?该如何安排孩子未来的日子?我感觉到无助、害怕、痛苦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祈求人生还有明天

我想找成功抗癌的前辈求救,又怕别人知道我罹癌,加重他们的负担,只好像瞎子摸象般,独自摸索这条苦涩的抗癌路。人前,我强颜欢笑,照常做生意;人后,我百转千迴,苦思着如何保有经济收入、如何为家人规划没有我的未来。

肝癌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,家里的气氛非常沉闷,每个人心事重重,又不敢露出凝重的神色。

思考很久,我决定让读夜校的儿子跟在我身边学做生意。白天我在市场卖男装,传授儿子批货销售的技能;假日教导女儿实习与记帐;儿子、女儿无法处理的工作,则委由太太一手包办。虽然遭逢巨变,日子还是要过下去,我们全家人一条心,只是太太原本乌溜溜的黑髮白了许多。

我不胜嘘唏。我这一生是在陷阱中翻滚和成长的,人生的社会学分修够了,现在却是要修生死相关的「肝癌」学分了。以前,没有经验丰富的人生导师引领,难道现在也找不到抗癌前辈鼓励我吗?

真希望老天爷能给我足够的时间,只要两、三年,让我把家里的工作世代交接,在我离开后,他们的未来还是彩色的。

流行歌手薛岳,在他罹癌末期的时候唱了一首歌:「如果还有明天,我将会是一张怎样的脸..」我也祈求能有明天,我的明天不能只是接踵而来、不断的病痛,而是能出现奇蹟的未来。

门诊室的人情味

陈院长建议「肝脏移植」,给了一家子希望。太太、女儿、儿子和我都是一样的血型「A」,没有B肝带原,也表达愿意捐赠部分肝脏,我何其有幸!

除了没满十八岁的儿子,我们家三个人都转挂週一下午「肝脏移植联合门诊」,

积极进行捐受肝评估。

「肝脏移植联合门诊」有好几位医师联合看诊,候诊的病人则包括:肝脏移植术后定期回诊、术前评估及相关肝疾病的患者。候诊区常常坐满两、 三百人,交谈热络,彼此熟悉,也关心生脸孔、新病患,提供过来人经验。

女儿住院评估时,和同年龄的捐肝女孩成了朋友;我也从许多换过肝的学长姊那儿得到了信心,少了许多胡思乱想,排除不必要的恐惧。这幺多的学长姊在未换肝前,几乎都是肝硬化或肝癌末期的重症病人;换肝后,经过调养都恢复健康,精神饱满,常看到他们神采奕奕地开怀大笑。

候诊区像个热闹的市场,很难想像这是一群在死亡边缘挣扎过的人,几次门诊后,我愈来愈期待美好的未来!

相同的过日子,罹癌后,情境有天壤之别。在等待评估的日子里,挂诊时间是週一上午,候诊的病患状况各有不同,有肝病末期病人、有不能换肝的,气氛总是凝重得令人窒息。随着时间过去,我愈来愈担心,会不会太太、女儿和我都通不过评估?不能换肝?好害怕又跌回那个绝望的深渊里。

和高雄市运一起开赛

我翘首企盼,医院终于通知:「通过评估。」 恢复健康的机会已经有五○%了,我好高兴。可是,接下来,又开始担心,也苦苦等待肝脏移植手术的日子:二○○九年七月十六日。好巧,正好是「高雄世运」的开幕日。

七月十六日早上六点,护理人员带领我、女儿和家人来到手术室,确认完身分,女儿先进入手术室,随后我也躺上推车,推往手术室。廊道很长,推车上的我,百感交集,想到女儿的付出,不禁流下眼泪。

医护人员告诉我要麻醉了,不到三秒,已经没了知觉;再醒来时,已经是十四个钟头后的事了。

在这十四个钟头里,肝脏移植团队将我复发多次肝癌的病肝和胆囊摘除,再将女儿捐出的六成肝脏植入缝合,完成肝脏移植手术,然后将我们父女移入肝脏移植加护病房照护。

我醒来的第一眼,不痛,精神很好,不禁怀疑地问:「手术做完了吗?」

「是不是自己的病太严重了?不能手术,所以医生下刀后又缝合了?否则怎

幺都不痛?」我胡乱猜测着,连着问了大夜、白班、小夜,护理师都告诉我:

「何先生,你的手术很顺利,很成功。」我才开始慢慢相信。

我的手术为什幺不痛?我也不知道。在这十四个小时里,我只感觉自己睡得很熟,没有做噩梦,没有上天堂,也没有下地狱的幻觉,如果要形容这个手术的感觉,可以说比拔一颗牙齿还轻鬆。

最黑暗的岁月,也是最幸福的岁月

两週后,我移到肝脏移植病房,许多不适感都明显改善,身体慢慢恢复,等待出院。

二○○六年七月,我人生最黑暗的岁月,残忍无情的肝癌,悄悄找上我,準备夺走我的一切;二○○六年七月,也是我人生最幸福的岁月,一张通知健检的明信片,提点了我注意身体,也再度凝聚了全家人的爱。

三年后,二○○九年七月,肝脏移植手术,我重新赢回一个新的人生,也是健康的人生、彩色的人生。

感谢陈肇隆院长和肝脏移植团队的救命之恩,我将这份得来不易的健康大礼,回馈给所有需要我的人,包括:我的亲友、做生意的牛墟市场客人、登山的山友和参加健康筛检的乡亲。必要时我会拉高我的上衣,秀出我的「宾士车标誌」疤痕,警示朋友务必定期健康检查,不要误信、误食偏方、草药、保健食品,一定要「小心肝」。

现在,我忙碌于做生意与防癌志工之间,很高兴自己能够活得这幺好、这幺快乐!

(作者何清全,二○○九年接受活体肝脏移植手术,由大女儿捐肝)

摘自《创造1400个重生奇蹟》              

Photo:Katelyn Kenderdine, CC Licensed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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